儿童节到了,萨沙希望所有的孩子永远远离战争。今天我们说说越南战争中最著名儿童:潘金淑的故事。这个被美国燃烧弹烧成重伤的越南小女孩,最终却逃去了西方。听萨沙说一说吧。  

  诸位应该都看过这张照片。照片中,被南越空军投掷汽油弹烧伤的小女孩,万分惊恐地奔逃着、哭喊着。

  1972年,这张照片传到美国,引起了轩然大波。战争给无辜的越南平民,带来巨大的灾难,美国老百姓深表同情。

  对于南越空军不加识别就肆意轰炸的不人道行为,美国老百姓也非常厌恶。

  这张照片成为最经典的反越战照片。1973年,照片荣获美国普利策奖。

  西方认为,这张照片让越战至少提前半年结束。

  这个照片上的小女孩,叫做潘金淑。因为这张照片和这次袭击,潘金淑一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
  受伤时,潘金淑只有9岁。

  1972年6月8日,地点是距离西贡40公里的全邦一号公路线附近的小村子。南越第25师士兵,同一股越共游击队混战了几个小时。2架南越空军的攻击机,赶来支援。让士兵没有想到的是,能力低下的南越飞行员,误把自己人当作越共,进行了猛烈的攻击。

  飞机向南越士兵聚集的一座寺庙附近,投掷了4枚凝固汽油弹和4枚炸弹。

  炸弹造成多名南越士兵死伤,还殃及躲藏在寺庙中的南越平民。被烈火灼烧的南越士兵和平民,惊恐的沿着公路奔逃,其中就包括潘金淑一家。  

  她回忆当年写到:那时候我9岁,只是一个孩子。那天晚上越南共产党的军队开进了村里,并和我们讲他们要用我们的村子。到了第二天早上,战斗就发生了。我们非常害怕。我和家里人决定躲到佛寺里去,因为我们认为那是个神圣的地方,到那里就一定会安全了。午饭后我听到寺庙周围有东西燃烧的声音,然后就听到(南越)士兵对孩子们喊道,‘快跑!’”他们让孩子先跑出去,然后是大人。我看到飞机离我很近,飞得很快,然后就看到炸弹落地,周围变成一片火海。

  潘金淑又回忆:我并没有听到爆炸声,但看到周围都是火光。突然间我的衣服就被烧着了。我看到在我身上,特别是在我臂上的熊熊烈火。我很害怕,因为周围突然一个人都没有了,只能看到火和浓烟。我开始哭起来,并开始向外面跑,非常幸运的是我的脚竟然没有着火。我低头跑啊跑,一个劲地向前冲。我的父母没能跑出火场,所以他们又折回到庙里面找地方躲了起来。我的姨妈和两个堂弟死了,一个是9岁,另一个才9个月大。

  凝固汽油弹是非常厉害的,一旦被烧灼基本都是重伤。

  潘金淑受伤很重,因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早已忘记自己赤身裸体,只知道没命的奔跑。

  

  年仅19岁的美联社记者黄功吾(南越华侨)目睹这一幕,抢拍下照片。

  黄功吾多年后回忆:穿过黑烟,我看到了一个女孩没穿衣服在跑。当她跑近时,我才看到她的部分皮肤因灼伤开始脱落,烧伤从后背一直延伸到颈部和左臂。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,天啊!难以相信她被烧得如此严重!我立即把相机放在路边,开始帮她。

  英国记者克里斯多弗。韦恩和黄功吾拦下一辆军用吉普车,将潘金淑送到唯一可以治疗严重烧伤的西贡巴基斯坦医院。

  黄功吾回忆:在货车上,她(潘金淑)不停地对我说“我要死了”,我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她,对她说“就快到了”。

  在医院里,巴基斯坦医生看到潘金淑严重的伤势,告诉黄:伤太重了,这孩子没救了!

  无奈之下,黄功吾拿出自己的美联社记者证,表示自己会追踪报道这个女孩。巴基斯坦医生没有办法,这才决定对潘金淑进行救治。

  多亏了这张照片,潘金淑被南越政府优待,让她进行免费的治疗。潘金淑身上一半皮肤三度烧伤,伤势极重,奄奄一息。

  潘金淑写到: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在哪,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。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,痛苦不堪,紧接着许多护士将我团团围住。我在极大的恐惧中醒来。

  经过14个月痛苦的治疗,经历了17个可怕的手术,潘金淑才大体康复。潘金淑还算是幸运的。如果没有这张照片,她的家庭绝对无法承受昂贵的治疗费用,等待她的就是死亡了。

  即便保住了性命,潘金淑背部、颈部和手臂均留下可怕的烧伤痕迹,让人触目惊心。

  南越政府在3年后垮台,潘金淑才12岁。北越政府执政以后,认为潘金淑是一个很好的反美宣传典型,对她相当优待。

  潘金淑接受了很好的医疗和教育,可以享受从苏联进口的药物。成年以后,她又被组织安排进入医学院学习。在社会主义的越南,医生是很好的职业。作为回报,潘金淑成为反美的活教材,经常上电视甚至电影,宣扬美国人的残暴。

  儿童和少年时期,潘金淑还觉得参加这些宣传有什么不妥。成年以后,对日复一日的展示自己的痛苦,她开始有所抵触。

  那一天的烈火,给她留下了大面积的伤疤。即使是在越南炎热的夏季,她也只能穿着长袖衫,从不能穿裙子,必须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。

  潘金淑想换一下环境,申请去国外留学。

  1986年,19岁她去了东德,23岁又去了古巴。

  在古巴,潘金淑认识了身为外交官的丈夫裴辉全。

  按照常理来说,潘金淑受伤如此严重,凶手是南越和背后的美国,应该对他们恨之入骨。她却并不是这么想。

  潘金淑说:我早已不恨美国人了,只是对他们始终没有好感。

  潘金淑和丈夫都是有着海外生活经历的人,希望换一种生活方式。

  在1992年潘金淑和丈夫在古巴结婚,两人决定离开越南。

  去俄国转机途中,两人脱离组织,躲到了加拿大,并申请政治避难。

  对于潘金淑的逃亡,越南也并不在意。1991年开始,越南同美国关系开始好转,大家不再是敌人了。到了1995年,越美两国正式建交。

  换句话说,潘金淑对越南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
  在加拿大多伦多,潘金淑夫妻两人低调生活,从不宣扬自己的身份。

  直到3年后,英国媒体报道了潘金淑,他们才被外界所知。

  从1995年开始,已经成为2个孩子母亲的潘金淑,开始参加各种社会活动,反对战争。

  美国退伍军人节,她在越战纪念碑前面发表演说:我们不能改变过去,但每一个人都可以为缔造未来的和平而努力。

  1997年11月,潘金淑成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“和平亲善大使”,专门为世界上被虐待、被强暴和挨饿的孩子奔走。

  后来,她又移居美国,去了那个曾经给她造成巨大伤害的国家。

  遗憾的是,再幸福的生活,也掩盖不了潘金淑累累的伤痕和可怕的后遗症。

  直到2015年,潘金淑仍然花费9个月时间进行了7次激光手术治疗,以缓解病痛。

  潘金淑曾经这么说:肉体上的痛苦是其次的,那天的经历是我一生的梦魔。在梦里,我不知道多少次回到那个烈火熊熊的地狱。我真心希望,所有的孩子永远远离战争!(作者署名:萨沙)